灰烬里的啤酒盖儿

“灯塔是海上的一盏桌灯”

唉 亲老公还是亲老公 我审美的起源😢

【逸轩】五倍音速 03

冬天再寒冷 我还有温特梅 喜欢


WinterMay:

“我哥长得好,心地好,人品好,对我好,是由无数个好加起来的一个人。”








不知不觉,宋亚轩已经在他的新职位上风平浪静地待了两个星期。药房的头儿是林主任,挂着名,平时要去在革委会当干部的儿子那儿帮忙,药房里真正做事的,除了宋亚轩之外,还有另外两个从卫校毕业的小姑娘,一个叫贺玲玲,另一个叫肖冰。




贺玲玲比宋亚轩大两三岁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她爸妈在城东有一间食堂,祖上好几代一直专门卖四川卤味,财不外露,但是家底殷实。这样的人家,招女婿的条件自然很苛刻——得相貌端正,有一份正规工作,年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,最关键的,是政治成分一定要好——清算开始以后,贺家最害怕被划到走资派里头,所以必须找一个革命性强的无产阶级女婿撑撑门面。








去年秋收的时候,贺老板切了头一缸腌好的猪头肉和猪耳朵,送到开粮油店的邻居方家,请他们家的大儿子方爱民在单位留意着,有没有年纪合适的大小伙子。方爱民在供销社上班,过了几个星期,拿了一张全身照到贺家的店面里,照片上的人叫陈健华,高大白净,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,他自己在供销社当一个小官。贺老板和老板娘看了很高兴,说,“小方的眼光真好,让两个孩子先见见面吧。”




贺玲玲没有理由不去见人,她妈跑到女儿的房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通,她于是很懂事地接受了。贺老板特意摘了牌子,停了半天的生意,在一个包厢里摆好酒席,眼巴巴地等着男方上门。过了中午,陈健华姗姗来迟,他解释说,路上遇到求自己办事的两个乡下泥腿子,讲了几句话,耽误了。贺玲玲抬起头打量他,这个青年穿得非常体面讲究,贺老板亲热地拉着他,要把他往上座让。陈健华看到贺老板那一对天天在案板上扫来扫去,油渍麻花的袖套,皱起眉头,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对方手中拿走了,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面朝南的那张椅子上。菜没有吃几轮,他用筷子夹起盘子里那条鲫鱼鳃边最细滑鲜嫩的两片肉,说,“在我们家,女人是要伺候男人吃饭的。我坐着,她便站着。到了冬天,我的腿脚不舒服,晚上得有人打了热水给我搓洗,夜里给我捂脚心。”




贺老板和他老婆交换了一个眼神,陪笑着说,“您吃菜,多吃点”,并不接话。等陈健华走了,一直在隔壁听墙角的贺老太用拐杖敲了敲地上的砖头,对儿子和儿媳讲,“告诉方家小子,我老婆子现在去门口站着,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来,都比这个狗东西强。”




贺玲玲正在把精心编的辫子一根根拆散,听到贺老太的话,从房间里溜出来往外跑。外面一个南营房的兵正在等食堂开门买卤味,看到披头散发眼睛红红,很不像样子的贺玲玲,定定地望着她,她立刻理直气壮地朝对方喊,“看什么看?有什么好看的!”




等贺玲玲去了药房才知道,这个兵是四十五师的飞行员,叫严越。他头一回到药房拿药,瞧见贺玲玲,还记得这个长了两颗兔牙的小姑娘,“嘿”了一声,然后就笑起来。贺玲玲不好意思了,装作不认识他,闷着头把一小玻璃瓶维生素C从柜子上拿下来,半句话也不肯多讲。








正月十六那天空军连恢复训练,药房里值班的人,宋亚轩,贺玲玲,还有肖冰,没有一个眼睛不是往窗户那边飘的。宋亚轩一心要看他的敖大哥呢,贺玲玲想瞧瞧那个严越,肖冰原本就是家里托人找关系塞进来的,上班也是混日子,最喜欢凑热闹,大家的心都不在工作上。听到打靶场的哨声,肖冰先沉不住气了,和另外两个人合计,“反正今天也没有人来,要不咱们去外面看一会儿他们空军训练?”她说到一半,脚已经往外迈了。




中国有一句老话叫“法不责众”,贺玲玲和宋亚轩都明白,所以他们的脚也都自己走了。




宋亚轩到打靶场边上的时候,几十架飞机已经起飞了,几个地勤兵正在低头弯腰检查跑道。看到有人过来,一个小队长不耐烦挥手,“闲人免进,闲人免进!站到白线外面去!”宋亚轩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,那地方已经聚集了一小拨儿新来的女兵,大概也是一直听说四十五师的大名,今天迫不及待来见见世面的。




肖冰拼命朝贺玲玲和宋亚轩招手,她已经占领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,靠近跑道终点,不仅能把天上的情况尽收眼底,等下训练结束的时候,还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飞机是怎样放下起落架,擦着地面滑行的。




宋亚轩站在贺玲玲身边,抬头往空中望去。一架又一架歼-6战斗机,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威风凛凛,呼啸着从头顶掠过,他也不知道哪个里面坐着他的敖大哥。旁边有一个手里举着小红旗,皮肤黝黑的地勤,去过贺家的卤味食堂,贺玲玲认识他,问道,“小池同志,你知道哪架飞机归哪个飞行员不?”




有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和自己讲话,小池憋红了脸,拼命点头,“我当然晓得。”立刻伸长了胳膊指给几个人看,“最前面领头的三架,长机里是敖中队长,机身上涂了五颗星星,跟着他的两架僚机,一个是邓北同志,还有一个是严越同志,后面又是一队,长机里是陆煦——”他还要滔滔不绝地往下讲,肖冰撅着嘴,疑惑地问,“什么是长机僚机?我听不懂,你给我们说说成吗?”




小池被人突然打断,本来有些生气的,对方这么一问,他反倒又高兴起来,地勤大多数都有飞行梦,当初报考的也是飞行员,因为身体素质不够才被刷下来,很多人的理论知识其实非常扎实。他马上如数家珍一样解释起来,“今天搞编队飞行,三架飞机一队,长机是带队的那架,就是头儿,僚机是跟随长机执行任务的。你们瞧”,他又挥着旗子往天上指,“长机先动,僚机才能跟着动。长机拐了弯儿,僚机就也朝那个方向拐过去。长机里的飞行员经验更多,僚机得时时刻刻跟在长机后面,不能跑偏了,更不能跑没影了”。




宋亚轩睁大了眼睛盯着最远处的那架战斗机,生怕错过一点动静,结果真的像地勤兵讲的那样,敖子逸驾驶的长机和后面的战斗机隔着五六个机身的距离,带领它们在空中穿梭绕行,在做复杂的动作之前,还会摇晃机翼提醒僚机。两架僚机看到长机外侧盘旋,就赶紧上升高度跟队,要是长机往内侧盘旋,就压杆下降高度,三架飞机始终落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上,只不过这三角形一会儿会被拉长,一会儿又会被缩短。




飞机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,到了某个位置,长机的机头突然被压低,机身向下做超音速俯冲,等到离地面八百米左右的时候,敖子逸按下按钮,炮弹被发射出去,落进画着一圈圈红色同心圆的坑里,地皮上的泥块崩裂开来,冬天的枯草被连根掀起。一阵轰轰轰的声响传到训练场上,小池继续兴致勃勃地和女兵们科普,“打仗的时候,僚机负责引诱敌机,长机会在更高一点的位置,随时发起攻击,只有长机能主动攻击敌机,僚机要掩护和观察长机的后方——”




他还没有讲完,歼-6机群已经裹着音浪以极高的速度返回,小池立刻让大家赶紧往后退,张大嘴,千万别去捂耳朵,以免被飞机的轰鸣声损伤听力。等领头的长机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,这就算是完成了一圈飞行。




训练一共要绕着打靶场飞二十圈,看到了地面上的人影,敖子逸并没有停留,他猛地将飞机拉起,在快要失速的时候,把方向舵踩到头,飞机在滑行状态下一百八十度倒转,机身像一只野性难驯的鹞子似的翻过来,然后朝着和南营房相反的方向,恢复了水平飞行。这一连串动作看得宋亚轩惊心动魄,直到后面的飞机一架架跟上去了,他才咬着手指,回过神来。小池站在旁边,有些纳闷地用旗杆搔了搔自己圆圆的脑袋,“今天是怎么了?以前训练也没整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呀?”




又过了十多分钟,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,宋亚轩感到有凉丝丝的雨滴顺着自己的脸颊往下滑,便伸出手去接空中飘着的雨。肖冰扭头问地勤兵,“都下雨了,他们还练吗?”




“练,当然继续练,怎么不练了?”小池皱起眉头,感到这是对飞行员同志的一种大不敬,“真打仗了,要是下个毛毛雨就把飞机停下来,难道等着别人反过来打我们吗?”




肖冰朝贺玲玲做了个鬼脸,扯了扯她的袖子,“玲子,咱们回药房吧,反正热闹也看完了。”她是来瞧那些厉害的飞行员的,才不想留在训练场听地勤兵的长篇大论。可惜贺玲玲不肯走,她说,“都快结束了,也不差这一会儿”。宋亚轩还想再看敖子逸做一次拐弯的动作呢,当然也和贺玲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。不过由肖冰这么一带头,大家纷纷记起自己原本应该干的活儿来,再加上老天爷使坏儿,冷冰冰的雨直往下落,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,女兵们三三两两的,就都把手放在头上挡着雨,小步跑回前头去了。到最后只剩下药房的人留在原地,很有点儿不看到飞机落地誓不罢休的架势。




最后一圈的时候,战斗机已经陆陆续续地降落滑行,突然有一架飞机摇摇晃晃,像醉汉一样在空中哆哆嗦嗦抖起来,它越飞越低,越飞越低,小池大叫一声不好,旗子都扔到一边了,撇下宋亚轩他们就往飞机跑道跑过去。肖冰被他吓了一跳,“这小子发什么神经?”




“不会是出事了吧?”贺玲玲若有所思,“我以前就听说,这些个兵种里头空军最危险,难道这么巧,有飞行事故给咱们碰上了?”




宋亚轩知道敖子逸的飞机一开始就率先落地了,倒没有特别担心,他模模糊糊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往那架反常的飞机那儿走,肖冰顺着他的方向望来望去,摸不清楚情况,便提议道,“不如咱们去瞅两眼?反正待在这儿也没意思。”




打靶场是泥地,下雨了,到处都是小小的水坑,一不注意,把脚踩进去,鞋袜上就会溅得全是泥点子。肖冰走得慢,生怕把自己新做的棉鞋弄脏了,另外两个人只好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她。还没有走到一半,迎面有四个兵抬着一张担架床脚不沾地地跑过来,宋亚轩只来得及匆匆地看了一眼,担架床就朝着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。后头几个飞行员和地勤,一边讲话,一边也朝宋亚轩他们走过来。




宋亚轩听到了敖子逸的声音,很冷淡,甚至有点凶,完全不像平时和自己讲话的那样。




“我说了多少次,起飞前要检查机舱盖,红线对红线,把门关严,一道缝都不能有,你居然给忘了!”




有人嗫嚅着解释了什么。




“小郭是你的僚机飞行员,你得保证他的生命安全,如果做不到,以后就别当队长了。”




敖子逸已经发现了宋亚轩,难得没有冲他笑,而是继续对身后的人讲,“还不快去医院看看小郭,他有什么问题,咱们都得担着,听到了吗?”




那个刚当上长机飞行员的倒霉蛋如释重负地把肩膀一塌,朝敖子逸敬了礼,立刻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。




“敖家哥哥”,贺玲玲通过小宋认识的敖子逸,迎上去问他,“没出事儿吧?”对于敖子逸旁边的严越,她假装看不见,故意一甩辫子,把头往旁边一偏。




“问题不大”,敖子逸一边取下皮手套,一边把被雨水打湿的几绺头发用手拨乱,“今天有个新来的同志机舱盖子没盖严,快降落的时候呼吸困难,已经送去医院了。”




搞地勤的小池还在,热心肠地解释道,“机舱盖没盖好,里头的压强就会出错,幸亏郭海洋同志基本操作熟练,昏过去之前把飞机给迫降了。”




肖冰拍拍胸口,“真吓人!第一次看你们训练就碰上事故,以后我都不敢来了!”




宋亚轩也望着敖子逸,眨巴着眼睛,不说话。




敖子逸不以为然地笑起来,“没听说过我们空军有一句话吗?——”他懒洋洋地瞥了肖冰一眼,那种藏在骨子里的痞气立刻显露无疑,‘全军每年两百个寡妇’——这话绝对不是骗人的。”严越也轻轻笑起来。




小池马上从善如流地补充,“就是这个道理!你们去看看每个师的纪录本儿,别的师一翻开,那都是‘一等功几件,二等功几件’,只有我们师,上面写的只有‘一等事故几件’,‘二等事故几件’!”




肖冰和贺玲玲都倒吸了一口气。宋亚轩听到他这样讲,又往敖子逸跟前走了几步,仰着脸,两只手抱拳放在下巴下面,有些担忧地望着他。




敖子逸被这么一看,立刻意识到小宋把他们说的都听了进去,被吓到了。他想开口骂小池讲话不过脑子,可是明明是他先提起这一茬的,没有道理骂人家地勤兵,只好在心里骂自己,又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,安慰他,“逗你玩儿呢,别怕。”




宋亚轩半信半疑,眼神还是像受过惊的鸽子一样,温顺中带有一点儿不安,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



敖子逸无奈地按着太阳穴,额前的头发被他拨弄得更乱了。




战斗机飞行员们是最喜欢以夸耀的口吻和别人讲这句话的——“全军!每年!两百个寡妇!!!”——言外之意不外乎是,“您瞧瞧,开飞机多容易死人,能活到今天,还不是因为我技术好,是个顶呱呱的老驾驶员!”




但是以后敖子逸再也不在宋亚轩面前说这句话了。








晚上集体学习党章的时候敖子逸才又见到他的小宋。等黄书记视察完他的辖区,宋亚轩把一个小小的塑料药瓶推到敖子逸面前。




“什么?“敖子逸正在写白天的事故报告,放下笔,用三根手指把药瓶捏住。




“维生素锌。”




“干嘛给我这个?”




“你指甲上有白点,书上说了,缺锌。”宋亚轩如实相告。




敖子逸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,只好问他,“哪儿来的?”




“药房里的,玲子姐姐说你早就该来领了,我一次都没看见过你。“




“我从来不吃这些,用不着。”敖子逸本来有些担心郭海洋,现在心情突然好起来,他用手托着腮, 歪着头,朝宋亚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,“没想到我们小宋也挺会疼人的。”




宋亚轩觉得敖子逸在回避问题,所以才又开始满嘴跑火车,他便把那个药瓶从敖子逸手里抢回来,一声不吭地塞到了对方的衣兜里。




敖子逸“嗬”地叫了一声,觉得小宋的胆子比刚来的时候大多了,这是好事儿,说明他愿意亲近自己。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轻轻拍了拍口袋,那意思像是在告诉宋亚轩:好吧,我都听你的。








回宿舍的时候,经过那一段漆黑的小路,敖子逸又忍不住要找一些话来讲,“我妈寄信来了,问你过得怎么样呢,我打算告诉她你在药店里,不忙,有很多的时间看书写字。”




宋亚轩小声地“唉”了一下,“李阿姨对我真好。你写信的时候,请帮我转告她,我很感谢她。”




“不过也真奇怪,我爸在重庆开公交车,我妈是卖花生瓜子的,大字不识一箩筐,居然和你们家认识。明明咱们俩没有做过邻居啊”,敖子逸吸了吸鼻子,话头又转到对宋亚轩的夸奖上,“前几天陶桃和我大发感慨,说你连简谱都看得懂,还会弹钢琴呢。”




敖子逸心里是很自豪的,总觉得这么好的小宋,以后一定不能一直待在军队里,得把他送到北京上海,到大城市念书去。他美美地想着,突然感觉到宋亚轩不往前走了,他于是也只好停下来,倒回去问他。




“怎么了这是?”




宋亚轩站在路边,一副怔住了的样子,敖子逸弯下腰,低头去看他,呼出白色的热气,“谁欺负了我们小宋不成?”




宋亚轩蹙着眉,“那次体检,医生说我得了肺病,我妈带我去十八梯的中药铺子买药。遇上李阿姨送柳树须子给张大夫,然后才认识的她。”他露出困惑的神情,“我不知道李阿姨是怎么和你讲的,她那时候说,给你写信,你一定会答应的,我妈一开始还不信,后来是我上不了学,家里真的没法子了”,他垂着眼皮,觉得很难堪,以前在学校,自己对同学冷淡惯了,从来不会一口气跟别人说这么多话的。




月亮从高高的卫星信号塔背后升起来了,又大又圆,清纯温柔,宋亚轩就这么往敖子逸面前一站,手指牵着自己的衣服一角。远处的牛哞哞长叫,敖子逸望着他,心口像是被什么小动物撞了一下,默默地叹了一口气。




还真叫人稀罕啊。








他就纳闷儿呢,要是真的订过娃娃亲,自己怎么会不知道?他妈这个谎编的也是,害他空欢喜一场。不过转念一想,他又庆幸起来,如果不是她老人家遇见了宋亚轩,又要当活雷锋,把他送到安徽,他们俩不就根本没机会认识了?




他马上安慰道,“嗨,这算什么,我家里人就爱做好事不留名,既然你被我妈给遇上了,当然要帮一把”,又揉了揉对方的头发,“怎么还‘敖大哥敖大哥’的,叫哥,哥听着多亲热呀。”




宋亚轩抬起头,银色的月光把彼此的眉眼印得清清晰晰,他还没开口,细白的牙齿碰到薄薄的嘴唇,睫毛扑扇着,眼睛已经说话了。敖子逸看懂了他的意思,先是一怔,然后转过身,开心地笑起来,眼皮底下像小孩子似的,出现了两道卧蚕,他一边笑一边轻轻摇着头,一只手插进裤兜里,握着那只小小的药瓶。




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出神,飞行员有很严格的身高要求,必须是一米七五以上一米八三以下,他比他不多不少,高出一个头,从上到下,天生的好看,是自己读再多书也没法子形容出来的。敖子逸有时候很温柔,有时候又很强硬,他的背影像是漫不经心,又像是随时可以拎着枪上战场一样,要是他愿意,总会把很多目光吸引过去。




如果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。他忍不住这样想。




前些天的那几只鸟儿又在树枝上睡觉,个个把嘴插在翅膀里,一副绝不准人打扰的样子。宋亚轩发呆发得太久了,它们才把头从翅膀里拔出来,用褐色的眼睛偷看一眼月亮下的人影。




雨后天晴,天空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透明。












注释:




歼-6 (J-6): 即歼击6型战斗机,由沈阳飞机场以苏联米格-19为原型仿制。歼-6是中国自主生产的第一代超音速战斗机,从一九六四年首架交付使用,一九八六年停产,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二日,歼-6正式退出空军编制序列。




英麦曼机动(Immelmann turn):敖子逸同志转弯的方法。又叫失速倒转。这个动作第一次出现是在一战时期。在当时以水平机动为主的战场上,英麦曼机动是少见的具有垂直机动特点的格斗动作。对于被攻击的一方,采取英麦曼机动可以迅速让自己减速并调转航向,有利于摆脱敌机的咬尾。在完成倒转的时候,也可以获得一次俯冲迎头攻击敌机的机会,而此时敌机几乎没有反击的可能。英麦曼机动在当时是非常有战术价值的动作,但是完成它需要熟悉飞机临近失速的操纵品质,否则可能陷入尾旋。受限于当时航空技术和飞行员的训练水平,很少有人可以完成这个动作。


附一个Youtube上面的视频。
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0ZnWQgq8Ng








作者有话要说:




突然发现感恩节假期到了,所以又更了一章。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篇十八楼的文,我的宝贝捱到了新天地,the best is yet to come。




最近在听的歌?何韵诗的《喜欢喜欢你》。


不必捉紧谁 渡蜜月期


喜欢的是觉得喜欢你


棉花糖口中溶掉 


得我明白那滋味


可不可收成 并没预期


精彩的是我怎喜欢你


曾多么多么甜蜜地 偷看著你






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呐!

最大的恐惧与最大的不安很难说出口,没那个权利

大部分时刻希望我能坚持思考,但是大环境的重压下越清醒越痛苦,尤其是我所在的教育体制,学校的教育是抹杀人格的方式,身边的同龄人是顺其自然的温驯者,我不知道我是否错了。

我真的好喜欢老北京背景的故事,是所有,藏着我很多向往。

一定,一定要长成大树。

月亮是我点的烟,所以总是看起来那么摇摇欲坠。这支烟孤零零的烧了那么久,烧尽了楼起楼踏,听惯了神明的箴言,世事更迭看得稀松平常。这亿万年的光阴,月光都是泪水胶着凝固而成的,再洒在深夜某个窗口的泪光里去。所以泪水,所剩无几了。
月亮啊,越来越成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了。

有点担心,你有没有忘记我。
当年你抖落烟灰,一星火光,点亮了我。

最真挚最纯粹最热忱最赤诚,最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你们,我最珍贵最可爱的你们。
而立之年,希望你们继续同行,一起看最壮阔的风景。

最近不知道怎么,看到好几个博主谈到安溥,猝不及防地生出几分想念。
第一次听安溥,是在遥远的小学时期,巧遇《南国的孩子》,我听得稀里糊涂,似懂非懂,但是真切的感动到了,心口泡得发软,后来喜欢她就过了这么多年。
她给我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,以至于这么多年我很难再真正听进什么女歌手,唯一的「喜欢」就是她。她是真正的懂得,她每一句都是缱绻叹息,兀自旖旎,她唱一遍遍的“我爱你”让我觉得流不出的眼泪都成了半截诗篇。
这么多年了,她唱了这么多,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,软软的停顿在我心里,画下一串省略号。
这么多年了,有人爱上你,有人挥手道别,过去的回不来了,未来不知道如何展开,而张悬,依然是我的最难得。